好久就有个心愿,那就是答应儿子的要求,回到久别的故乡去看看。这不只是了儿子的一个心愿,也是了却自己的一份心愿。因为从故乡出来,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回去看看了,总觉得心里欠着什么。特别是心里愁怅之时,那段思乡之情怀更是浓浓的了,那故乡的音容笑貌就会贸然而至,抚慰我那颗苦寂的心。
今年正好是儿子高考,我决定在儿子考后,带他回故乡去看看,可没有想到,这计划却被早来的消息给毁掉了。那是住在故乡的大哥来到城里,我问起故乡的事来,说准各带儿子回老家看看。 大哥却连说,"快别回去了,现在的老家大院再也不是原来的模样了。"我吃地惊问大哥。大哥道,"现在的老家大院已经是破败不堪,院坝里长满半人高的蒿草,平日里,那么大一个院子里却没多少人影。"" 那些人呢?"我急着问。"大舅家的儿子带着一家老小到省城做生意去了,贺二娘家里的两个儿子也到深圳打工去了,另两个儿子找到了钱,已经在公路旁修了新楼房,去年就搬出了大院,我们也到镇上做生意去了,平时也很少回去的呀!"
"呵,我的大院!"我的心不禁悲楚起来。
是的,儿子还恋着故乡的大院,因为他虽是城镇户口,也生在我们工作的学校,但是刚满四十天,他就随着奶奶一同回到了我故乡的大院。在那里,他喝着故乡甘甜的井水咿呀说话,在那里, 他在院坝里跌倒滚爬蹒跚学步。在那里随着绿竹的拔节而长高;在那里,依在奶奶的杯里眨巴着大眼玩星星,笑月亮……直到两岁才回到我们工作的学校。在他心里,那里才是他真正的故乡,那里才是他留下童年快乐时光的乐园。
儿子只在那里生活了两年的时光,就把它当成了心中的故乡,我可是生活了二十多个春秋的呀,我能不恋故乡?
我的眼前浮现出故乡的大院来,那是典型的川南大院:--圈浓浓的翠竹,一排青瓦白墙横折建置的院落,筑有宽宽的阶檐,中间是一个大坝子。想昔日,四十多口人的大院,不管是春夏秋冬,还是刮风下雨,那满院的笑声,孩子的们的追逐,女人们的家长里短,针头线脑,男人们的扑克"拱猪",象棋"拼杀",无不透出一幅幅勃勃生机的图画来。虽然粗布烂衫,面黄肌瘦,可却活得有滋有味,苦乐知足。
那里是我的故土啊,一草一木都曾是我知心的朋友;那里的一砖一瓦都是我生命最初的依托;那里贮满了我童年的快乐,那里留有我最纯真的情愫;那里生长过我无数的梦想;那里有我纯情的苦痛。可如今,残垣断壁,荒草丛丛,人影渺无,故乡人抛家别土,逐经济大潮飘散了,谁奈何!是历史的进步,还是我的多忧?我再到哪里去寻我梦里的故乡呢?
是的,没走出故乡的时候,心里老是对他没有什么好感,总是期盼着有一天能够摆脱他,去到很远根远的地方。现在走出了他的杯抱,一身伤痕地来到这满眼高楼林立的城里,可那不安分的心却顽固地一天天地思念着他。我想,人呵,也真是有难以克服的劣根性,拥有时不感知,不珍重;失去时方叹息,才觉痛。多少事就这样反反复复的在历史的长河里流淌千百年哟!可历史依然只是历史,人们的错误依然还是永不改变的错误。
不过我还是决意在暑假里带儿子回到邦故乡去,兴许在那寂寞荒草的老院中,还能够寻觅到些许记的碎片,去抚慰那颗愧痛的心。